莫萊斯知道迪亞茲是墨菲的哥哥,他盯著迪亞茲,用目光檢閱:「照顧好你的弟弟。」

「我會的。」

維拉克看時間差不多了,朝前站了一步:「都別在走廊里堵著了,出發吧。」

一行人從旅館的六樓下到一樓,最終停留在門前。

「走了啊,維拉克。」諾德沖維拉克露出清澈的笑容,而後沒有絲毫猶豫,第一個轉身出了門,向著一側的路走去。

「再見。」

「再見。」

迪亞茲和墨菲向眾人點頭示意后,也跟上了諾德的腳步,消失在了維拉克的視線之內。

「嗯……」莫萊斯抽起煙,「我們什麼都沒有,就靠著這些年輕人和舊制度的權貴們爭搶平等的權利,改變世界的權利。」

「走吧。」基汀期間一直沒說什麼話,待迪亞茲他們走了后,才跟維拉克說了一聲。

維拉克還愣在原地,看著什麼都沒有了的門口。

他們是維拉克最信賴的朋友,被維拉克帶入到了這場革命之中。如今,也到了他們為改變世界貢獻力量的時候,可維拉克很不忍心。

「真希望我一個人就能改變一切。」維拉克喃喃道。

基汀、皮雅芙、莫萊斯、查理斯紛紛看向了他。

看著自己的同伴、親人經受著磨難,誰不希望一切只讓自己承擔,靠著自己一條命就能實現理想呢……

「走吧。」維拉克知道其他人都在等他,便壓下了心中的感慨、不舍,走向通往地下賭場的通道,「我們要忙的事情也有很多。」

——

十一月二十二日

政府大樓、安全部、情報局審訊室

羅斯的身上又多了些傷口,但這些傷並沒有再摧垮他的意志,反而讓他愈發顯得堅韌不拔。

他這輩子從沒想過自己能有多不平凡。

能跟著維拉克越獄,干成幾十年來從沒有人做成的事,他都覺得已經是不可能的奇迹了。現在,他卻以一己之力,為維拉克保守著秘密,令堂堂情報局局長無可奈何。

「快點說出來吧。」審訊室里,專門負責審訊羅斯的人都累了,只是不時隨口催促他一句,「你說出來大家都有好處,而且秘密守太久就不再是秘密了。」

羅斯一動不動,緊鎖著眉頭,緊閉著雙眼。

自道恩死後,大發雷霆的洛克施瑞福再也沒有來見過他,好似是對他放棄了,留著他一條命只是為了一點理論上存在的可能性。

而他,也從道恩自殺的那一刻起,徹底地改變,心中最後剩下的猶豫、膽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道恩不希望自己的妻女無辜被牽連,也不希望維拉克的秘密被發現、羅斯犧牲,所以他選擇了獻出自己的生命,給其他人生的希望。

只有他死了,維拉克的秘密才不會泄露。

只有他死了,羅斯才不會被洛克施瑞福滅口。

只有他死了,他的妻女在羅斯的庇護下才不會有危險。

「說出來吧。」審訊人給羅斯的嘴裡塞著肉,「你都堅持一個多月了,就算克里斯以後知道了是你泄密,也肯定會原諒你的。」

羅斯將嘴裡的肉吐在地上,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態度。

實在沒有辦法,甚至開始乞求羅斯的審訊人看著掉在地上的肉,忍無可忍咒罵了一句后,想給羅斯狠狠來上一拳泄憤,卻又擔心一拳直接把奄奄一息的羅斯打死,只得一腳踹在了旁邊的刑具架上:「你他媽的!等我們抓到克里斯,等你失去了價值,我第一個過來抽你的筋扒你的皮!讓你痛不欲生!」

——

政府大樓、洛克施瑞福的辦公室

「調查還沒線索嗎?」洛克施瑞福揉著鼻樑,對眼前數不盡的麻煩事感到頭疼。

「巡邏隊一直在搜查,但還是沒有線索。」下屬回答道。

「啪!」

洛克施瑞福把留聲機砸在地上:「那群廢物只知道拿錢!不知道幹活!都他媽的爛到根子里了!靠這群廢物怎麼可能發現得了平等會的人!」

「但我們的人手實在是不夠,光靠我們……」下屬小聲說著。

「那群廢物做不成事情,最後卻要我來擔責任!憑什麼?!」洛克施瑞福氣喘吁吁,被幾乎沒發揮什麼作用的巡邏衛隊氣個不輕,「軍用倉庫的監視有結果了嗎?!」

下屬連忙遞上一份資料:「有了,我就是專門來和您彙報這件事的。」

洛克施瑞福一臉不爽地翻開資料,看著其中信息被查得一乾二淨的三個人:「諾德、迪亞茲、墨菲……」

「他們是平等會的人。」

「怎麼回事,仔細說說。」洛克施瑞福坐下,整理了一下衣領。

「二十號的下午,我們的人在監視南區軍用倉庫時,發現這個叫諾德的人悄悄扎破破了倉庫貨車的車胎,然後以維修工人的名義前去進行維修。」下屬說起來龍去脈,「我們就調查了一下,發現這個人根本不是維修工人,而且早在一周前,就在北區的軍用倉庫出現過,名義上也是維修被扎壞了的車胎。」

洛克施瑞福眯起眼睛:「然後呢?」

「我們的人立馬警覺起來,沒有驚動軍用倉庫里毫無防備的士兵,暗中調查起這個叫諾德的人。」下屬繼續說著,「很快我們發現,他在南區軍用倉庫的附近租了一間房子,裡面除了他還有另外兩個人,也就是迪亞茲、墨菲。於是,又立馬著手調查他們的信息,發現諾德是約瑟郡茨沃德市貧民區的工人,迪亞茲和墨菲是蒙勒哥人……」

「他們一個多星期前就在北區的軍用倉庫出沒過,你們當時沒有發現異常?」洛克施瑞福問道,「我們本可以提前一周的時間發現他們。」

「因為……因為……」下屬說不出話來。

他們盯著軍用倉庫數月,一直沒有什麼收穫,都有所鬆懈,上次北區的事情也根本沒放在心上。

「確定他們是平等會的人了?」洛克施瑞福深呼吸著,不讓自己再次動怒。

「是的。」下屬當即羅列了幾條說不通的點,作為三人是平等會成員的證據。

「他們調查軍用倉庫,肯定是為了武器。對武器有想法,就自然說明他們有什麼大動作。」洛克施瑞福輕哼了一聲,對自己數月前就在軍用倉庫附近布下的監視的舉措有些得意,「盯緊他們的行蹤,一方面要了解他們在調查什麼,實時向我彙報。一方面要試著順藤摸瓜,從他們這個小站點把整個平等會都揪出來。」

「明白。」

洛克施瑞福在溺於無力感里這麼久之後,終於抓到了一根可以浮出水面喘息的木板,不禁擔憂起這木板支撐不住他的身體,或者他一個疏忽失手鬆開:「算了,我親自過去。」

「這、好。」下屬見連洛克施瑞福都隨著時間所剩無幾而無法沉住氣,自己更慌張了一些,「那審訊室里的羅斯呢?」

「就在那呆著吧,等他說出來,或者等我們剿滅了平等會。」洛克施瑞福立起小鏡子,對著鏡子拾掇頭髮,讓自己看上去得體一點,「當然,還是要繼續抓捕其他在逃的犯人。」

「明白。」

洛克施瑞福整理完形象,挺著胸膛出了門:「我先去找部長彙報情況,之後我們出發。」 上官怡自始自終都是心亂如麻。

她緊緊的咬著自己的下嘴唇,也意圖想要替自己辯護。

「皇上,太後娘娘,怡兒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事情。」

上官怡的話音剛剛落下,秦若若便眼尖的發現了異常之處。

小雲吞的皮膚白皙水嫩,又因為是早產的緣故,與其他嬰孩比較起來,她的膚色並非是粉粉嫩嫩的模樣。

也正是因此,秦若若一眼就看到了小雲吞胳膊上的掐傷是深粉色的。

而上官怡指甲上的寇丹,也恰巧是濃粉色。

看到這一幕的時候,秦若若也絲毫都沒有猶豫的開口說出這發現:「上官姑娘,你的寇丹是濃粉色的,而小公主胳膊上的掐傷也的確是濃粉色,想來便是你導致的。」

微微頓了頓,秦若若又道:「況且不管怎麼來說,在上官姑娘特意前來探望小公主以前,根本就沒有外人碰過她的。」

如此一推二就的,眾人自然也是知曉小雲吞是被上官怡掐傷。

顧言月的雙眸中流露出些許冷漠,她微微眯了眯眼眸,看向跟前上官怡的時,又是絲毫都不客氣的開口問道:「上官姑娘,你難道不打算解釋什麼嗎?」

不僅僅是顧言月的臉色不好看,宇文染亦是如此。

宇文染好不容易能夠有自己的孩子,他寶貝小雲吞都來不及,又怎麼可能能夠容忍其他人對小雲吞做出這種事情?

上官怡愣了愣神,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
她緩緩的低下頭,神情中儘是不知所措。

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太后緩緩的抬起腳步走過來,「皇上,皇后,今日這事的確是怡兒做錯了,哀家會將她帶回去好好的教導。」

末了,太后直接伸出手去拉著上官怡離開。

歸根結底的來說,太后也覺得這是特別丟人現眼的事情。

可不管怎麼來說,上官怡依舊是自己名義上的養女,她也理應是護著上官怡多一些。

隱隱約約的想起了什麼事情,太后不忘繼續開口說道:「今日一事,也就此為止吧。」

太后的言外之意,便是讓顧言月和宇文染不再追究上官怡的過錯。

但宇文染根本就沒有辦法隱忍。

上官怡今日當著他的面傷及於小雲吞,說不定改日趁著自己不在,便是會得寸進尺。

宇文染本想要替小雲吞討個公道,可太后已經拉扯著上官怡離開。

正是因為顧言月注意到了宇文染的反應有些激動,她輕輕的伸出手去拉了拉宇文染的衣袖,還是對著跟前的宇文染搖了搖頭示意,「皇上,算了吧。」

而這時候,秦若若已經在研製藥膏。

塗抹了藥膏以後,小雲吞的胳膊也漸漸消腫了。

如此一來,宇文染這才是漸漸的安心。

想起顧言月適才的態度,宇文染不由得沉著一張臉,滿臉認真的說道。

「阿月,這件事情既然是上官怡做的,她也理應是被懲治。」

顧言月明白宇文染是處處緊張顧慮小雲吞的,她又何嘗不是?

只不過顧言月很清楚太后的為人。

她既然選擇要保上官怡,若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追究,只怕太後會大肆宣揚出去,說她與宇文染二人是得理不饒人。

「這一切解決了就好,再者是說,想必那上官怡日後也不會有什麼膽量繼續胡作非為的。」

聽聞顧言月說出這番話,宇文染沉沉的嘆了一口氣,只得點頭應允。

後來宇文染上朝,便進一步的剷除了曾經與蘇家暗中勾結的勢力。

至於曾依附於蘇家的大臣,也一一被解決掉。

宇文染斷然不會准許任何人在朝廷中拉幫結派,畢竟蘇將軍的情況,依舊是歷歷在目,宇文染至今都記得深刻。

如若不是因為顧家的話,恐怕宇文染也沒有辦法能夠解決這一切麻煩。

「你們都清楚自己的身份,凡事也理應是以大局為重。」

宇文染特意說出這番話來,神情中還帶著些許冷意。
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迫使眾人議論紛紛。

可宇文染的手段如何,眾人也親眼所見。

「臣等遵命。」

退了朝,暗衛便悄無聲息的前去見宇文染。

「皇上,先前因為蘇將軍倒台的緣故,江南一帶的民心不穩,也只怕繼續任由其發展,也會導致局面變得越發複雜。」

聽聞暗衛說出的話時,宇文染微微皺了皺眉頭。

但考慮到這是當下最為要緊的事情,宇文染還是點了點頭,「朕知曉了。」

依照如今的局勢來看,朝廷中能夠讓宇文染信得過的,也沒幾個。

更何況襄王從來都是在虎視眈眈。

這般思慮的同時,宇文染索性是進一步的做出決斷,「朕不日便會帶著皇后以及小公主一併南下微尋私訪。」

聽到了宇文染的話,暗衛顯然是有些詫異。

不管怎麼來說,宇文染的身份尊貴,何況顧言月與小雲吞也都是特別的存在。

可現如今宇文染心意已決,他也不好多說,只得儘快的著手去準備這一切。

秦若若替顧言月熬制了補身子的湯藥,小心翼翼的端著本是想要去送給顧言月的,卻不料途中竟是會遇到秦冉冉。

她那名義上的妹妹。

「秦若若,沒想到你竟然躲進宮中來了。」

在此之前,秦若若顯然是沒有意料到秦冉冉有這種本事能夠入宮。

她緊皺著眉頭,神色略微有些不悅,「你來這裡做什麼?」

聽聞此話,秦冉冉只是冷哼了一聲,一步一步的靠近她,「你覺得我入宮,究竟是為何?」

回想當初,秦冉冉是特意以入宮探望秦若若的名義而來,如若不然的話,恐怕秦冉冉也根本就沒有什麼資格能夠混進皇宮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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