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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沒看出她有什麼問題?」

「她有問題?」

祁鏡不耐煩了起來:「你要是一直這麼重複我的話,這天就聊不下去了。」

「額……」

徐佳康心裏直罵娘。

怎麼和這人出來那麼不太平,去米國開個研討會要和他討論乾燥劑的種類,回國時還得討論膽蛔症的癥狀。現在好不容易打場羽毛球,他這是又看出什麼問題了?

雖說當初徐佳康很想學祁鏡這套「慧眼識人」的本事,可也得看看狀態啊……

他現在腦門上不停冒熱汗,運動服全黏在身上,就像剛從熱海水裏撈出來的一樣,哪兒有心思去看一個姑娘究竟犯了什麼病……

瑪德,不甘心!

徐佳康還是儘快轉換了腦袋裏的思路,把「該怎麼一發扣死祁鏡」轉換成了「僅靠視診做診斷」的模式:「她的話,她移動時動作,動作有些僵硬,也有些不協調。估計,估計以前腿上受過傷。」

祁鏡聽后皺了皺眉頭,看了他一眼。

「怎麼?不對?」

從眼神中,徐佳康看到了否定。他承認自己這方面水平不如祁鏡,只能繼續集中不太多的精神,繼續思考着:「她接球時的動作,動作有些走形,雖然在笑,但笑得很勉強……有可能是網球肘吧?」

祁鏡眉頭皺得更緊了:「網球肘?肱骨外上髁炎的那個網球肘?」

「對。」

「她有網球肘?」祁鏡又一次問道。

「沒有嗎?」

被否了兩次,徐佳康腦子很亂。他胡亂地抹了把汗,把剩下的飲料一飲而盡。

靠着身體短暫的舒爽感,全神貫注地搜集起了情報:「她剛才一直在抹額頭,看上去是在撩散落下來的頭髮,但說不定有頭疼的癥狀。運動后突發頭痛,她年紀也不大,二十來歲的樣子……說不定是顱內血管畸形。」

「厲害厲害!」祁鏡忍不住鼓掌對他表示敬佩,「竟然能看出那麼多。」

「自從上次回來后,我也是經常鍛煉這方面技術的。」徐佳康總算欣慰地笑了起來,這場羽毛球開始到現在,這是他第一次笑。

祁鏡的肯定讓他有了不小的信心,一瞬間讓他有了掌握這個小遊戲竅門的感覺:「你也覺得是血管畸形?」

「我沒看出來。」

「嗯?」這個回答出乎了徐佳康的意料,「那你覺得她怎麼了?」

祁鏡沒有立刻回話,而是又多看了姑娘兩眼,然後說道:「我們進場前她就在那兒打球了,而且越大越積極,沒怎麼下場過。從她臉紅的程度來看,確實打了很長時間。運動那麼久,卻沒怎麼出汗。」

沒怎麼出汗?

徐佳康看看自己都快擰出水的頭髮,再看看這個姑娘乾淨飄逸的頭髮,似乎確實沒怎麼出汗。

大量運動卻沒出汗……

沒汗……

難道……

徐佳康驚訝地看了眼祁鏡,馬上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,就連剛才喘氣都好了很多:「你懷疑她有橫紋肌溶解症?急性腎衰竭?」

祁鏡只是隨便挑了個癥狀就讓他想得那麼深,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急診人才。

就算大量運動后大腦缺氧缺糖,依然轉得很快,只不過這次似乎轉得太快,有些過了。

祁鏡忍不住笑了起來:「不愧是一院內急的棟樑,能迅速想到橫紋肌溶解導致的急性腎衰竭,已經比我們這兒一半醫生強了。」

橫紋肌溶解在內急並不算少見。

體溫過高、中暑、過度運動後會造成肌肉大量受損,這時候肌肉細胞代謝過度,進而壞死。溶解的肌肉細胞會釋放出大量電解質,包括鉀離子、鈣離子、磷酸鹽和蛋白酶,它們會引起身體各種反應。

但在運動中,這種反應都會被勞累的身體所掩蓋掉,等回過神的時候就會發現尿液變成了醬油色。

橫紋肌溶解綜合征中最重要的指標就是肌酸激酶。

它是細胞線粒體中能量運轉的物流,參與各種能量轉換。在急性發病期,骨骼肌細胞分解后大量肌酸激酶入血,實驗室數據的肌酸激酶數值可以拔高到5000,是正常值的25倍,比心梗還要誇張。

當然這些指標最後都會直接影響腎臟。

腎臟是血液的過濾器,就像一個不停篩著泥水的淘金工人。先漏過水,找出身體需要的金子,再把沒用的泥沙排掉。

當金子對比泥沙的比例不錯的時候,淘金的收益爆表,淘金工人的工作熱情肯定高漲。但當你撈上好幾天都是泥沙,半粒金子都沒有的時候,任誰都會堵氣不幹的。

腎臟就是這樣現實的傢伙。

橫紋肌溶解症發病後,大量亂七八糟的東西進入血液,腎臟壓力驟增。撈上來的全是對身體無用甚至有害的雜質,最後的結局就是一氣之下罷工,也就是急性腎衰竭。

相比起來,慢性腎衰更多的是高負荷工作后勞累過度造成的罷工,一旦出現很難逆轉。

而急性腎衰只是堵氣之下的產物,安慰兩句,理順腎臟的脾氣,它還是會繼續乖乖幹活。

「橫紋肌溶解合併急性腎衰可不是鬧着玩,分分鐘會要人命。」

就算這兒有兩個內科急診醫生,但這種急症需要儘快做血液灌流和血透。出於對祁鏡的信任,徐佳康沒猶豫掏出了手機。哪知剛想撥下120,他的手就被祁鏡一把攔了下來:「你要幹嘛?」

「叫救護車啊。」

「你想什麼呢,我就順着你的思路隨口說了一句而已。」

「啊?」

「要是橫紋肌溶解,她估計早就站不住了。」

「那她為什麼出汗那麼少?」

「只許你頭上出汗,別人就不能換個其他地方出汗?」祁鏡指着她腰間一些不太平整的地方,「她出汗的位置應該在腰間,為了照顧形象,估計在開打前就事先墊了塊吸汗巾。」

「額……」徐佳康又多看了兩眼,似乎確實是他說的那樣,「那我剛才說的那些病?」

「我也不知道你哪兒看出那麼多病的。」祁鏡覺得很奇怪,笑着說道,「我看她就是個挺健康的小姑娘而已,大概比我們小了幾歲,應該是個大學生吧。」

徐佳康被祁鏡搞糊塗了:「那你剛才叫我看什麼?」

「我意思是她老喜歡往這兒看。」祁鏡笑着拍了拍徐佳康的肩膀,「尤其是你剛才打球的時候,看得特別勤快。」

也不知是之前打球熱氣還沒消,還是真的在害羞,祁鏡一句話就把徐佳康說紅了臉。他一把推開了祁鏡的手,尷尬了起來:「她會看我?別開玩笑了。」

話雖然這麼說,但他的視線卻又忍不住往那兒瞟了兩眼。

之前出於醫學的目的,看什麼都是疾病,現在被祁鏡說了一句,情況就有了些不同。手腳上的動作不協調說不定就是太在意這兒的視線造成的,而撩頭髮的樣子看上去也確實很吸引人……

「你看她的時候,她其實也在看你,所以接球動作有些奇怪。」祁鏡頓了頓,繼續說道,「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,常撩頭髮說明這個女生非常在意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形象。」

祁鏡適時補上了一句,在說到「別人」兩個字的時候,特地加重了語氣也很有意思地看了徐佳康一眼:「別想太多,她就是看上你了。」

「別,別瞎說。」

徐佳康一直專心學醫,從沒想過情愛,是各種意義上的「處」。一聽自己也有被女生看中的時候,不在意肯定是假的。

「你慢慢接觸吧,我就先走了。」

祁鏡對羽毛球沒什麼興趣,對別人談情說愛也沒興趣,陪他玩了那麼久也是有「償」的:「下次就得換你陪我了,至於現在嘛,過去認識認識吧,說不定能成。」

徐佳康也跟着收拾起了東西。

撇開這個姑娘不談,他也確實差不多到了極限。今天練得那麼狠,明天早上估計起床都會很困難,全身酸痛在所難免。

他很好奇祁鏡要玩的是什麼項目:「你要玩什麼?」

「這時候不該把心思都放在美人身上嗎?」

「我就隨口問問。」徐佳康難掩尷尬,「玩足球?還是籃球?」

「就是兩個人玩的小遊戲而已。」祁鏡笑着說道,「也是你來我往,需要鬥智斗勇的那種。」

徐佳康被他鬧糊塗了:「這不就是羽毛球嘛。」

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和羽毛球差不多。」祁鏡回看了姑娘一眼,「看你要走,她有些失望啊。」

「別瞎說了。」徐佳康看了看自己的球拍,「和羽毛球差不多?是乒乓?」

祁鏡稍稍想了想,回憶起自己被摔在墊子上清脆的聲音,也沒嗯聲肯定他的說法,只是笑着點了點頭:「下次有空帶你去試試,我覺得挺適合你的,你應該會喜歡。」

「不是乒乓?」祁鏡沒正面回答讓徐佳康對答案非常好奇,心裏痒痒的,「網球?網球的話我手上力量不太夠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我建議還是打乒乓球吧,我多少也有些基礎。」

……

。 散會之後,江山照例在集團視察了一圈。

一切無誤后,他去找蘇婉兒。

蘇婉兒的公司距離集團並不遠,也就才半個小時的車程。

「這就是東方伊人和鳳求凰的公司大樓了。」

李瀟瀟指著前方的摩天大廈說道。

這棟摩天大廈,原本是建來,用以出租的寫字樓。

蘇婉兒有辦公需求,而之前的辦公場地又不夠用,索性直接把這棟摩天大廈買了下來。

加以改造后,便投入了使用。

「這棟摩天大廈的開發公司,是集團下轄的房地產公司,老闆娘當時並沒有付錢,她說,記在您的賬上。」

李瀟瀟說道。

江山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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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她總算學會了揮霍。」

「雖然是咱們自己的公司,但付的錢還是要付的。」

李瀟瀟點點頭。

「我這就去通知財務。」

李瀟瀟在外面打電話,江山徑直走進了蘇婉兒的公司大樓。

「我要去你們的蘇總。」

江山對前台說道。

「請問您有預約嗎?」

江山搖搖頭。

「那不好意思,我們蘇總現在很忙的,沒有預約的話,還請您預約過再來。」

前台明顯是不認識江山的,只當江山是一個普通的訪客。

「我是她老公!」

江山表明身份。

聞言,前台那還敢怠慢。

「蘇總現在她的辦公室里,需要我帶路嗎?」

江山擺擺手。

「不用了,你們忙吧,我自己去找她。」

說完,江山走樓梯上樓。

去找蘇婉兒的同時,順便視察一下她的公司情況怎麼樣。

整棟大廈一共二十層,下面十層是東方伊人的辦公區,上面十層是鳳求凰的辦公區。

裝潢啥的,弄的甚至比集團還好,看起來很是高檔大氣上檔次。

除此之外,還有獨立的健身房,游泳館,咖啡廳。

部門分工明確,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職的忙著手裡的事。

因為過於專註,他們甚至都沒發現江山。

而江山也沒有過多逗留,去了蘇婉兒的辦公室。

沒有敲門,直接推門而入。

聽聞有人不敲門擅自闖入,蘇婉兒的臉色瞬間就變得不好看了。